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巴西是中国的一面镜子

“如何跨越中等收入陷阱”是当前在中国备受关注的话题。5月6日，“跨越中等收入陷阱：中国与巴西的共同任务”国际研讨会暨《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巴西的经验教训》（以下简称《跨越》）发布会在京举行。中巴两国学者从各自视角，针对巴西从中等收入国家向发达国家转型过程中所遭遇的困难及其经验教训展开研讨。此次会议由中国社会科学院拉丁美洲研究所和瓦加斯基金会巴西经济研究所共同主办。

　　20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拉美部分国家相继步入中等收入国家的行列。然而，在此后40多年中，很少有国家成功转型为发达国家，反而长期陷于经济增长减速的泥潭，“中等收入陷阱”在拉美普遍出现，而巴西便是陷入其中的国家之一。

　
　　结构与效率问题延滞经济增长


　　为什么在经历了战后一段时间高速增长后，巴西会长期滞留在中等收入阶段？从需求和供给结构的角度考察，《跨越》课题组成员张勇认为，经济增长方式转型时机延误是巴西没有成功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原因之一。

　　“巴西经济结构存在四个问题致其增长缓慢：一是内需中消费投资结构不合理，投资率偏低；二是外需中过度依赖初级产品专业化生产和出口，易造成周期性波动；三是忽视农业、透支工业造成产业升级无序，并积累了去工业化风险；四是发展模式转变未能与人口结构变化相适应，就业创造能力降低。”张勇表示。

　　除结构因素，劳动生产率长期没有实质提高、经济效率下降也被视为巴西经济增长相对停滞的重要原因。《跨越》课题组成员齐传钧表示，巴西长期对国内工业实施过度保护、营商环境较差、劳动力市场规则僵化等，既影响了企业效率的提升，也制约了资源的有效配置。

　　学者指出，经济转型应更多强调“内生”而非“内需”，从供给上采取改革措施，把经济增长引向创新驱动的轨道，假以时日，“内需”便会作为“内生增长”的结果自然启动。这是巴西前车之鉴给人们留下的启发。

　　不可忽视的另一个陷阱


　　在经济转型过程中，就业人口结构的变化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跨越》一书披露，巴西在产业结构升级和城市化进程中，就出现了非正规就业规模的急剧膨胀。“非正规就业部门过于庞大，就无法有效刺激投资和消费，也导致储蓄不足。”中国社科院拉美所副研究员谢文泽表示。

　　与低收入的非正规就业人口相反，中产阶级的广泛存在对于经济增长的正面影响在学界早有共识。然而，通过对巴西中产阶级的深入研究，《跨越》课题组成员郭存海发现，巴西中产阶级自20世纪60年代形成之后，其占就业人口比重就始终徘徊在20%的水平，甚至在80年代骤然回落，坠入“中产阶级陷阱”。

　　“这种现象在拉美是比较罕见的。巴西的中产阶级比重在拉美地区低于平均水平，这也是导致巴西经济增长乏力的主要原因之一。”郭存海表示，培育有利于中产阶级发展壮大的社会环境，是巴西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一个关键。

　　在低收入人口庞大、中产阶级比重不足的情况下，巴西的社会不公平问题也日益突出。伴随着中等收入陷阱，巴西同时还陷入了另一个陷阱——“不平等陷阱”。“当时巴西政府的社会政策出现严重失误，‘重增长，轻分配’，其结果是保护了富人不向社会下层流动，而阻碍穷人向社会上层流动。”中国社科院拉美所副研究员房连泉说。

　　而在助长社会不公平的诸因素中，巴西社会保障制度长期依循的“俾斯麦模式”（即社会福利与职业密切相关）颇受诟病。“这项制度行业分割的碎片化特征明显；覆盖面狭小，非正规就业和灵活就业人群一直被排斥在外；社保支出过度向富人和公共部门倾斜。”《跨越》课题组成员张盈华表示，对于非正规就业比重较大的巴西，这十分不利于社保公平性的实现。

　　巴西经验值得借鉴

　　
　　深陷中等收入陷阱的40多年，让巴西不得不认真反省原有发展模式并着力进行改革。

　　“考虑到营商环境对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巴西从20世纪90年代起就在财政、法律、市场监管、金融体系、国有垄断领域等方面实施了多项改革，但今后仍需重点简化官僚主义的规章制度，并加强合同的法律保障。”瓦加斯基金会巴西经济研究所研究员费尔南多·韦洛索表示。

　　经受了不平等给经济增长带来的拖累后，巴西逐步出台了多项帮助贫困群体增加劳动收入的社会政策，其中，教育特别受到重视。“教育普及程度低是过去巴西不平等扩大的原因，也影响了巴西经济吸收新技术的能力。为了继续消除不平等，应通过完善教育和职业资质计划，使贫困者更有效地融入劳动市场。”瓦加斯基金会巴西经济研究所研究员费尔南多·德·奥兰达·巴尔博萨·菲略说。

　　21世纪以来，巴西多方面的努力开始显现成效。“再过三四年，巴西毫无悬念地将告别长达40多年滞留在中等收入阶段的沉痛历史。它能否成为继智利、乌拉圭后第三个走出中等收入陷阱的拉美国家，这三四年是关键。”中国社科院拉美所所长郑秉文表示，当前与巴西同处于中等收入阶段的中国，未来如何确保顺利过渡到高收入阶段，巴西一路走来的经验值得我们借鉴。

　　据悉，《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巴西的经验教训》是中国社科院拉美所创新工程项目阶段性成果之一，也是其“中等收入阶段研究”系列的第二部。在拉美所与瓦加斯基金会巴西经济研究所的协同合作下，今年下半年关于中国中等收入陷阱问题的研究著作将在巴西以葡萄牙文形式出版面世，届时还将在巴西举行该书的发布仪式及研讨会。